【Yoloidea】 朋友 你不是在“内卷”,而是在悬浮

【Yoloidea】 朋友 你不是在“内卷”,而是在悬浮

文:Yoloidea 由LikeMike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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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聊聊中国青年“悬浮”的社会问题。“悬浮”这个现象是中国社会学家——项飙老师提出的,而悬浮又是建立在“流动”基础概念之上的,即短短几十年,中国成为了一个超高速流动的社会。其中不仅包括人口物理的流动,从乡村流向城市,从小城市流向北上广深,还包括了社会阶层的流动,其中诞生了大量的中产阶级。

流动总体上是好事,使中国释放出巨大的经济能量。但项飙老师提出,这样一种流动并未转换为一种持续的、自主性的社会变迁的动力,即流动的现象反而使得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卷”,而没有真正因为人们流动而形成丰富多彩的价值观、丰富多彩的意识形态与力量。项飙老师认为,中国2亿农民工,他们一生流动的经历只为了促进城市经济的发展,而并未对社会结构的变迁有什么直接的推动力。同样我们也可以反思,背井离乡、北上广漂的青年们,同样也只是促进了城市的经济发展,而并未对社会结构造成改变,也未形成自我保护的能力。

过去以为大量高等教育新青年的涌入流动会消解掉固化的阶级,会消解掉过去烦闷、单一的社会意识,形成一股新的社会力量。但是,貌似青年人的涌入反倒造成了“内卷”,使原本固化的社会意识越转越快,像个陀螺一样。进而项飙老师提出当代“悬浮”的现象,即当代好像所有人都在追求一个更好的明天,未来始终是美好的,但对于未来具体是怎么样的,他们并不清楚:但因为对于现在、对于当下的生活都是不满意的,所以在流动中的人们就把这种“社会主体性”悬置起来了,不懂得享受,不懂得此刻的价值,总想着有一个目的要完成。至于完成了目标又怎样,他也不清楚,就是单纯的为了完成而完成,为了追求而追求。

在这场越发高速的流动中“悬置了”很多东西。比如,买房行为、孩子上培训班、青年也各种报班学习、疯狂考证、考研、公务员考试、996加班等等,人们在这场时代的高速流动中“悬置了”太多对于当下的关注、对于当下价值的关注,包括对于自己的身体和心理状况的不在意,对同事、亲友、社会邻里间人际关系的漠不关心。因为我们相信未来是好的,只要当下奋斗,未来就会很美好。所以我们不再关注当下的情感、觉得自我发展和奋斗才是第一位的,不再关注身体的状况,钱才是第一位的,也不关心心理的状况,996的互联网大厂能赚钱就行,都能忍,更别提艺术、文学、哲学这些在当下更无“价值”的东西。我们大家都知道未来是美好的,这的确也是客观发展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有个美好未来,我们就要放弃对当下价值的关注了,就甘当工具化了。

在这场高速的陀螺转动中,也有部分年轻人“觉醒”了,他们不在意未来,而开始在意“意义的即刻性”了。有部分年轻人已经开始对“重复性”“工具人”表现出敏感和抗拒,他们不想“悬浮”了,不想再把当下的真善美都悬置起来。并且,这些年轻人在找寻工作时,会对工作的意义感有很强的诉求,而且这种对工作意义追求不再指向未来,而是就要当下即刻的意义,所以他们对重复性、机械性、系统性、传统性的工作表现的极为排斥。所以表现出了两波年轻人,一波年轻人拼命内卷,涌入考研、公务员、互联网996高薪大厂等等:而另一波年轻人则完全厌离体制性的工作、对公务员工作不感冒。他们渴望在创新性、个体性的工作中找到即刻的价值。

但是,这样一种又想个性化,又想逃避工具化在当下确是矛盾又统一的,也只有极少数的年轻人能做到全然个性化的同时还能满足经济或即刻价值,大多数的青年都是在这种又想获得即刻价值、个性化的同时,又只能做传统性、系统性、工具性的工作。所以,这大部分意识到了“悬浮”但还是无能为力的青年,就开始活在了一个封闭系统中,开始表现为越来越宅,越来越喜欢独处。和同事、家人、邻里的关系互动越来越少,人越来越喜欢和工具玩,比如和游戏、和宠物玩等等。青年的自我意识越来越强,一天到晚都活在自己的脑里和心理空间里,一点点情感问题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危机。这些青年明白自我价值的重要,明白人生多元性的重要,更知道人生的价值不再于指向未来的悬浮,不想对当下价值进行放弃,而自己又身处在这场高速流动中,因为自己做不到无能为力罢了。进而创造出了一个封闭的意义“系统”来缓解这种矛盾。他们似乎明白,如果与外界的弱连接人际发生更多的交流,就意味着自己会被社会意识同化,会被那些传统价值同化,进而担心自己又会变得不自知的“悬浮”了,又把当下的意义给悬置了。所以这部分年轻人不愿离开自己创造的封闭系统,进而强化了封闭系统中的与宠物、与游戏、与明星等其他爱好,以及与封闭系统内死党级的朋友或亲密关系的情感。宁愿在时尚单品、在宠物、在追星、在考证报网课等封闭系统中砸钱来找寻“意义”,也不愿意参与封闭系统外的社会活动,更不愿意参加什么“团建”活动。也就是说,既然满足不了真正当下的“实际意义”,那“我”就去满足我自创的“封闭系统的意义”,以此,来对抗“悬浮”。尤其是如果年轻人工作中感受到的竞争性,感受到的“被工具化”的强度越强烈,他就越会去强化自己的“封闭系统”,一下班就是彻底的躺或彻底的狂。在高强度长时间工作下,人是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的。能反思能读读文学、搞搞艺术的,只有那些还暂时未进入陀螺的学生,或者已经成功跳出陀螺的人。

所以,逃离悬浮并不是远离内卷就解决了。“内卷”是中产阶级才有的概念,只是描述被迫卷入竞争的状态,而“悬浮”则是绝大多数人自知或不自知的放弃了当下的意义,是更大群体尺度所经历的现状。而它与“流动”也只呈现相关性而非因果性,因为流动本应带来各种新的变化,但为什么还是呈现出了“单向度”,而且究竟是什么神秘力量还使得这种单向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个陀螺一样越转越快,进而它又成功消解掉青年心中以为的那个真的存在的“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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